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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过早的成名,突然的爆发,这么令人羡慕的开始,往往是很多悲剧人生的模型。但卡森·麦卡勒斯是作家中最特别的一个。她的作品并不好读,就如她的人一样,有一种谜一般的气质,人群中,你一眼就能分辨出她。她注定是与众不同的。
  早在《心是孤独的猎手》大获赞誉之前,卡森就已经被公认为“出版经纪人的梦想”。在这个大器晚成的作家圈子里,极少有人像卡森这般。她的作品大部分完成于三十岁之前,不到五十岁,就离开了人世。对于一些人来说,她作为一个作家的重要性在于,不仅书写关于女性的青春期,更用一种独特的敏感写出了永远的十三岁,就像《心是孤独的猎手》中的米克·凯莉。很多人都说米克就是卡森的青春自画像。但其实,卡森·麦卡勒斯不仅仅是那么一个神奇而略有一些不正常的孩子,她拒绝出门,拒绝和同龄人玩耍,只因为她忙于在自己的记事本上写作。
  卡森从不拒绝,充满包容,爱探究,善于挖掘自身,善于将整个大世界溶解到自己的内心中,她比世上大多数人都显得孤僻,显得不可理喻,但她也比更多人通达,触摸到那众人追逐的金色地平线。
  在《心是孤独的猎手》里,哑巴辛格炙热而持久的爱着,暴饮暴食,酗酒,被表哥送进精神病院的朋友安托纳珀罗斯,在安托纳珀罗斯面前,辛格总是急切不停地说话,用他的双手迅速比划出一系列的动作,形成一个词语,神色急切,灰绿色的眼睛闪闪发光。
  他的朋友安托纳珀罗斯除了渴求吃喝,发发脾气外,用手比划出的词,统共只有“圣主耶稣”,“上帝”或“亲爱的玛利亚”。
  辛格从来不知道他的朋友是否能真正理解自己说过的话,但这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他只有和安托纳珀罗斯在一起时,才能说出这么多话来。
  卡森·麦卡勒斯就这样轻轻的撕开了表象,将人间的寂寞摆在台面上,写出每个生命孤独的注脚。
  卡森·麦卡勒斯说,爱恋是一种孤独的感情。“你必须记住,真正的故事发生在恋爱者本人的灵魂里。”别人永远不会了解。
  在卡森的小说中,没有人是不被爱之人,哪怕那个人在现实层面是有多么不被理解,外表和财富,品行,都令人感到多么的丑陋和贫瘠。
  在卡森的其它小说中,也可以见到这种关于每个人都值得被爱的平等,《伤心咖啡馆之歌》里那个长着细细的罗圈腿,大鸡胸,肩膀后面背着只大驼峰也就及人腰部高的罗锅,也被镇上最富有的女人爱密利亚小姐爱着。
  卡森·麦卡勒斯将生活中的边缘人,畸形人,种族等全部放在一个环境之中,并且以平等客观冷静的眼光,勾勒出一副脱离具体表象的交往。
  人们爱着对方,是因为对方给予了自己温暖,唤醒了自己身体中隐藏的一部分,这样的情感超出了由财富,地位,外貌所构筑的感情世界,这样的眼光和构思,显得尤为珍贵。
  卡森笔下的人儿,都是深陷孤独之境的人,但他们仍然会去爱,以微弱之身爱,这份爱不单是爱情,几乎是一种生命的本能。
  人不可能借助外物走出孤独,当一个人蒙受了巨大生命的误解和失爱之殇后,有的人找到法子结束了生命,有的人或许成为一个彻底冰冷的人,或许成为一个略带一些智慧有着思考的人,倘若他还具备更大的能量,在痛苦中找到出口,看到悲哀的喜悦性,看到失落之底的生命力,他或许成为一个引人深思的哲学家,思考家,艺术家,作家。
  卡森·麦卡勒斯显然是最后一类人,她的孤独比她书写的任何一个角色都强烈,以致于她的孤独成了无处不在的水,包容万象之水,她在自我的孤独中书写出了所有人的孤独。
  卡森·麦卡勒斯有一种潜藏在巨大孤独之下的叹息和呼唤。
  幼年她爱钢琴,她弹得极好,想当个钢琴家。后来她爱上了写作,此后对写作之爱从未变过,她被誉为天才,实际上她第一部发表的文章名字就叫《神童》。
  上天给了她一支笔,但是以她的身体为交换,起初是中风,接着瘫痪,肺炎,左耳失聪,又失去了左边臀部。这可真是和创作之神的巨大交易,身体重要的三分之二都被拿走了。
  她以残疾之身爱过许多人事物,她的爱灼热,汹涌,就像她小说中的女性形象从不是柔弱无力的那一类,她们有趣,穿着中性,从不高抬或贬低任何。
  当卡森·麦卡斯勒病入膏肓后,她仍然在书写,最后命运用带走了她身体的全部。
  我想书写到最后一刻时,她都用坚硬的壳包着自己的温柔和疼痛,她都在呼唤爱与理解,公平,甚至于只是放下自我的倾述,沉默着倾听。
  这些字眼太俗了,俗到人们不愿意提起,不愿意面对。
  但这确是多少人走向绝处的根源所在,这确是人一步步努力的方向。
  正是因为卡森·麦卡勒斯从未体会到这些,她才如此燃烧生命,如此渴望。 □小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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